白头翁-中国民间故事
民间故事

闲说四川民间歌谣

  生活是所有民歌的源泉,这里的生活歌谣是狭义的,仅指与家庭生活联系较紧的部分。即便如此,四川汉族生活歌仍分为劳工苦、社会世态、妇女苦、后母虐待苦、劝戒、生活知识等十余类,足见这类歌谣之广博丰富。

  像泥土一样朴实的生活歌,最真实地反映了劳动人民过去长期受压迫、受剥削的生活状况。“太阳包来太阳包,渐渐望你渐渐高,只望你咚一声落下去,卖工之人伸一下腰。”艰辛地付出,仍然没有改变悲惨的生活,即是劳工苦歌的主调。其中,《船工歌》、《死了喂鱼虾》反映了川江船工、纤夫在水急滩险中讨生活的艰难;《推车谣》、《挑夫谣》、《背二哥眼泪流成河》等极具盆地、山城、大巴山区的地域特点。川人有坐茶馆的习俗,《茶堂倌》则以一种状似轻松的语调来传达茶馆工人的不平:“日行千里未出门,虽然为官未管民,白天银钱包包满,晚来腰间无半文。”

  世态歌内容较杂,诸如反映人一生中遇到的不孝顺、不公平、不道德等情形,《交情歌》干脆以近似谚语的形式总结世态。其他还有抓壮丁及叙述人从年少到年老不同阶段特点等内容的,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人们的世界观。

  寡妇苦歌和童养媳小丈夫两类数量较多,内容集中,故与妇女苦歌并列,但本质上它们是一类的。在漫长的封建社会,传统伦理道德束缚着妇女的一生,裹脚、畸形婚姻、媳妇难做、生儿艰难等等,使得这类歌大都凄清悲惨,揭露封建社会对妇女的摧残也最为彻底。像《包小脚》、《单刀鸟》、《妈妈呃,你莫哭》等。正所谓“不平则鸣”,《豌豆花心红又红》、《奴家今年一十八》,让人们看到了妇女的悲愤和反抗,极有代表性。另有一首《奴把娇儿放河头》,表达了未婚生子的母亲,面对巨大的传统势力,不得不将幼儿放进长江的悲痛心情。其中“不是为娘不爱你,你娘梳的分分头(未婚发式)”,具有较高的民俗、伦理价值。

  劝诫类涉及内容亦很广,数量尤多的是劝诫危害甚深的烟、酒、赌、嫖。还有几首以牛、鸟、青蛙的口吻,劝人善待动物的歌谣,十分难得。“转到情姐脚上看,前卖生姜后卖蛋。”(指脚趾和后跟均露在外)这就是诙谐歌的特点,对人性中的懒、恶、好吃等劣习进行冷嘲热讽。生活知识歌一般以对唱形式出现,所唱之物多数为当地物产。让人在优美的曲调中接受知识。乞丐歌中体现出演唱者极强的应变能力,并根据乞讨顺利与否,嘻笑怒骂皆有词,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,《叫化唱街》、《讨口歌》为其代表。

  四川汉族劳动歌包含了各种号子、夯歌、田歌、渔歌、打猎歌、采茶歌、搬运歌、工艺歌 等所有直接反映劳动生活或协调劳动节奏的民歌。

  四川汉族劳动歌中数量较多、内容较丰富的当属农事歌谣类中的田歌,其中又以薅草号子 (亦称薅秧号子、薅草锣鼓)最着特色。薅草号子是在田间集体薅草时演唱的,人数可以几人 至几十人不等。由两个锣鼓匠领头,边打边唱,有传统唱法和即兴创作。这种号子演唱场面 热闹非凡,能起鼓舞劳动积极性和协调生产节奏的作用。内容上也十分广泛,如泸县的《薅 秧歌》,有唱古人、情歌、戏曲中人物、宣传科学种田、男女平等的新编民歌,以及吹牛、 讥讽偷赖之人等。演唱者称可连唱七天不重复。华蓥市的《薅秧歌》分早、中、晚时段来唱 ,也很有特点。

  长江在四川境内穿流奔腾而过,优美激越的川江船工号子,是船工们在与险滩恶浪殊死搏 斗的过程中产生的。它的唱腔音调或激昂或舒缓因水势而异。号子内容除民谣、小调和沿江 风物名胜、古迹传说外,也唱戏文。精明能干的号子头(领唱者),大都能结合行船情况,遇 啥唱啥,或唱传统号子,或现编现作,精采纷呈。《川江号子》、《说重庆》、《川江两岸 有名堂》、《一朵映山红》等即为其代表作。驰名中外的川江船工号子,不失为我省民族民 间歌谣中的一朵奇葩。

  李白曾用“蜀道 之难,难于上青天”来形容四川的山道崎岖,在此地理环境中产生的抬 工号子也颇具“川味”,既有报路、协调动作的功能,又用极其简短的四川语言形象地表达 艰苦的劳作,劳动者骨子里的幽默展现无余。

  其他在集体劳动中的《报路号子》、《姐妹同展劲》(夯歌)等,这种歌一般来说,调子比 较固定,歌词则往往根据劳动的需要即兴创作。其主要作用在于协调劳动节奏,增强劳动效 能,鼓舞劳动热情、传播劳动经验等。

  四川汉族劳动歌谣体裁变化自如,有适于独唱或对唱的“山歌”体,唱词多为七言四句, 也有一些五言四句、七言五句,句中常穿插字数不等的衬词,以打破句子的对称格局,在我 省具有深厚的群众基础。“小调”以曲式结构自由,曲调平稳规整见长,常用多段词表现特 定的内容,如“十想”、“十绣”、“十劝”等等,各地在流传中有不同程度的变异和发展 。“号子”和“民谣”在四川劳动歌谣中也是常用载体。

  历史和传说都有着漫长的时间累积,真实乃其分水岭。但在民间歌谣中,人们往往淡化历史 和传说中人物的区别,将二者信口拈来,融为一歌,这一特点突出地表现在古歌类中的《唱 古人》、《古人泪》、《十二月花》中。从盘古、燧人氏到清末四川省总督赵尔丰,人物或 取 自神话传说,或从戏曲、传奇小说及史料中来,有真有假,有的则不可考。人们的着重点在 于对其人其事的评述,从中表达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取向。

  四川人杰地灵,历史上产生过许多有影响的人和事,大都被口头文学记录。早在秦昭王时期 ,李冰任蜀郡守,他与儿子一同组织修建的都江堰水利工程,至今福泽着川西地区的人民。 《二郎记》即以李冰儿子二郎战胜引发水灾的孽龙的传说,来记载其历史功绩的。战国时为 巴国将军的巴曼子,曾以自刎的方式用头保住了巴国的土地,得到了川东百姓的传颂。

  四川为三国时的蜀国所在地,刘备、关羽、诸葛亮、张飞、赵子龙等自然是当地人传唱不衰 的英雄,其中有一首《庞统死在落凤坡》,让人对当年凤雏先生挥军西川途中,被乱箭射死 于德阳市罗江镇的悲壮场景感喟不已。四川江油县青莲乡,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故乡。巴山 蜀水孕育下的诗人为这片土地留下了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。因此家乡人述说起李白也格外传 神,“但愿长江化为酒,将身卧在沙滩上。浪一浪来喝一口,太白斗酒诗百篇。”

  在民间传说故事类中,除了有流传甚广的孟姜女、梁祝等既多且精致外,还选录了《二十四 孝歌》。虽然后者从内容上仍以强调封建道德观念中的孝为主,而且有的还是愚孝。但考虑 到孝敬父母、老人也是人类社会所应提倡的,何况民间流传的二十四孝歌,还反映了许多民 俗事象,传达出崇尚兄弟团结、媳妇先母后儿、“孝为百行先”等传统人文观念。

  清朝末年,四川与全国一样,也发生了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,诸如李永和、蓝大顺为响应太 平军,由云南起义很快席卷到川中、川南的广大地区;四川的义和拳活动等。《蓝大顺造反 》、《打救干人上铁山》、《邹天星造反》,都反映了近代风起云涌的社会变革。

  情歌是四川汉族所有民间歌谣中数量最多、流传最广、最具生命力的一种类别。原 因在于爱情本身是人类永恒的主题,是人一生中最激动人心的情感体验。千百年来,歌谣这 种形式一直作为老百姓反映生活,尤其是宣泄爱情的最佳载体。四川汉族的情歌丰富多彩, 从试探、赞慕、相思的屡屡情思,到山盟海誓的热恋、相爱,到缠绵难舍的倾诉离别、思念 之情,乃至婚姻不成的苦情,可以说男女爱情的全过程都从不同角度得到了反映。

  在这些情歌中,大至太阳月亮青山绿水,小到花鸟虫鱼,举凡人们所能接触到的一切事物都 可以起兴入歌。从中亦可见出明显的地域特征。像“情哥来了太阳来”,把四川多阴天,一 旦太阳出来带给人们的喜悦用于描述情哥到来时的心情;四川产竹,竹制的管箫“白天吹得 山坡转,夜晚吹得妹心焦”;四川酿酒业发达,借酒抒情的歌谣也极多,如“那天见妹打壶 酒,醉了三天三夜多。”“高粱出来烤好酒,好留情郎耍一晌。”等等。更有这样的句子, 为留情郎不走,“情妹恨无捆月绳”;形容相思时眼泪之多,“席子上面洗得澡,踏板上面 划 得船”,想象那么瑰丽,比喻那么贴切,没有情动于衷,没有众口传唱的千锤百炼是不可能 达到的。

  四川情歌形式上较自由,有五言、七言,四句、五句、长短句,可谓为情而歌,不拘形式。 如“郎摘葡萄酸酸甜甜苦苦涩涩与妹吃一颗,妹绣荷包绣红绣绿绣花绣朵坠郎腰”,形式和 内容高度统一,韵味悠长。语言上或含蓄委婉,或率真泼辣,特别是后者,如:“若要情妹 丢下你,除非阎王把命勾。”与“天地崩,乃敢与君绝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表现了川妹子的 烈性、辣味。这些歌谣在给人以至情至美的同时,也反映了汉族传统的婚姻习俗和爱情观念 。 尤为难得的是表现不能与心爱者结合的哀怨和与旧观念、旧礼教抗争的那部分歌谣,诸如《 生爱郎来死爱郎》、《拄起棍棍来看哥》等,真实地再现了过去妇女走过的一段婚姻与爱情 完全割裂的历史。

  汉族情歌量大面广,仔细比较,川东与川西在衬词上,民族杂聚区和聚居区的汉族情歌在风 物上都有各自的特点。雅安、绵阳等地区“嫂”字不但可以作衬词,还可以作正词的称谓, 相当于“姐”、“妹”,形成独具的特色

  四川藏族主要居住在甘孜藏族自治州和阿坝羌族藏族自治州,另有部分散居于冕宁、盐源、宝兴、石棉、平武等地,共有人口百余万。四川藏族自称“博”或“博巴”,川西北亦称“安多哇”、“嘉戎哇”,有本民族的语言文字,语言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藏语支,四川藏族操康、安多方言及嘉戎语,信仰藏传佛教。

  解放前,西藏地区普遍保持着封建农奴制度,四川部分藏区进入了封建地主经济初步发展阶段,主要从事农业和畜牧业。以德格印经院、巴塘弦子、理塘藏戏等为代表的四川藏区文化艺术丰富多姿,能歌善舞的藏民族,其音乐舞蹈尤其具有显着的民族特色。

  从总体上看,藏族民间歌谣缜密含蓄,色彩斑斓,富于哲理,于敦实朴素之中表现出丰富的想象力。情歌在藏族歌谣中占有重要的位置,它的表达极少直抒胸臆,无论是美满的恋情,还是怨情悲情,一经这个民族的嘴唱出来,便是另一种蜿蜒曲折,旷达坚贞。“在看得见你的地方,我的眼睛和你在一起。在看不见你的地方,我的心和你在一起”,这样的情歌,优美且独具魅力。除了大量单纯朴实而绚丽多彩的情歌外,还有大量的叙事情歌,这一类艺术形式比较完整地展示了藏族情歌既善于抒情,又长于讲故事的特点。

  时政歌和革命歌谣,在整个四川少数民族歌谣中也是独一无二的,主要包括红军长征路过四川时,在藏区产生和留下的革命歌谣,以及迎接解放的歌谣。这一类歌谣,真实、充满革命激情,渴望挣脱伽锁,是一个受压迫受奴役的民族发自内心的语言。藏语人民把太阳、月亮、星星、格桑花等美好的事物用来比喻毛主席、、解放军,以至后来这样的比兴大量出现在我们的文人作品里。藏族人民在这一类歌谣中所表现出来的豪气和向往,却更加浪漫磅礴。“大鹰飞回来了,雪山啊,你低下头吧,别让它的翅膀展不开”。

  藏族生活歌包罗万象,其中尤以“思念歌”和“悲歌”最能代表这个民族自由奔放,同时也深沉忧伤的性格。仪式歌中的酒歌,充分显示了藏民族乐观开朗、真诚善良的民族性格。酒歌带有很大的即兴创作成份,不乏机智,又洋溢着浓浓的生活情趣。值得一提的是,仪式歌中的《招魂歌》,采自平武白马藏区,白马人的宗教信仰在歌谣中还保持在原始宗教状态,相信万物有灵。有关学者感叹,“这个民族的一般群众都没读过汉文书籍,而喊魂却与屈原的招魂非常相似”。

  藏族民歌想象飞扬,夸张神奇,上可及九天,下可抵五洋,充溢着无拘无束的浪漫色彩。同时又语言朴实,不饰雕琢,散发着勃勃生机。它生动、活泼、平实、清新,既奔腾豪迈,又柔情百结。它饱含强烈的爱憎和生活哲理,因而具有很强很深远的感染力。

  彝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中历史悠久,人口较多的民族之一,主要分布在川、滇、黔、 桂四省区。四川彝族自称“诺苏”,汉文献记载与越羌、青羌、叟有渊源关系。元、明以来 史称罗罗、倮倮,主要聚居在凉山彝族自治州和马边、峨边、石棉、汉源、屏山等县(自治 县)。凉山彝族自治州是彝族最大的聚居区,直到新中国成立前仍较完整地保留着奴隶制社 会形态,彝族民间蕴藏着大量极富民族特色和地方特色的民间文学作品。

  彝族语言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彝语支,有多种方言上语。四川彝族主要有依诺、圣乍、所地 方言区,他们所唱的歌谣都使用当地民族语言。

  彝族是一个创造和崇尚英雄的民族,这在历史古歌中得到了充分体现。《天地演变史》、《 支格阿龙》、《石尔俄特》、《洪水漫天地》等,以其磅礴的气势和铿锵的语言,展示了彝 族社会的历史发展过程,讴歌开大劈地的先祖,追溯万物起源的奥秘,张扬人类诞生的神奇 ,表现勇敢智慧的民族精神。历史古歌在这样一个层面上,揭示出彝族文化的传统根基。

  生活歌在入选歌谣中所占篇幅最大,其中又以各种苦歌较为典型,对故乡和母亲的思念是这 一类作品的主题。在彝族地区广为流传的《妈妈的女儿》,通过一个妇女的自述,深刻揭露 了奴隶社会等级包办婚姻的残酷无情,是彝族妇女对奴隶制度的血泪控诉。类似作品如《阿 依阿芝》,同样凄楚哀怨,委婉动人。阿芝被银子、牛羊和酒换到婆家,做了一个小娃娃的 媳妇,不堪忍受苦难的阿芝,在出嫁后的第三个年头逃了出来,想回家去见妈妈,不料在森 林中遇上了三只老虎“一嘴把阿芝咬死/把头扔在路上方/把身扔在路下方/把四肢扔进林 里”。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阿芝命运,是奴隶制下彝族妇女普遍的命运,这样的歌谣,以朴 素的隐喻和低缓的音调表达强烈的悲愤,其家撼力绝不在直接渲泻之下。

  彝族人民对爱情的执着向往,对美满姻缘的瑰丽想象在情歌中表现得异常炽热,这是一个乐 观而坚强的民族生生不息的情感世界。相比沉郁压抑的生活苦歌,情歌则是对自由婚姻和幸 福生活不屈不挠的追求。情歌的比喻形象生动,既有传统唱法,又可即兴吟情咏物,既含蓄 优雅,又奔放热烈。流传甚广的《幺表妹》里这样唱道“贤淑的表妹哟/你如若能来相见/ 两手来相挽/双脚相并缠/两脸双面紧相吻/丙鼻紧相触/情意真真值九两黄金/情感绵绵 抵骏马九匹”,其情其景,十分感人。

  彝族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歌手,生活中处处充满了歌声。彝族歌谣常常在劳动、节庆、婚丧、 游戏等场合演唱,长期通过口头传播,在流传中不断丰富和发展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彝族歌谣中还有一种独特的类别,叫“克则”,又译作“克智”、“巧语盘 词”等。这是一种充满生活情趣、饱含幽默的口词,无曲调,在喜庆合主客双方请来能说会 道者,各自用渊博的知识和的语言对说。语言流畅,善用生动的比喻,有明显的韵脚和段落 ,其内容天南地北,无所不包。

  傈僳族主要分布在川滇两省之间,在唐代史籍中称“栗蛮”,明、清称“力”、“ 傈僳”。明清以来,川滇结合部雅砻江流域的一支傈僳族迫于战乱和土司的压迫,几经迁徒 ,最后定居在凉山州和攀枝花市境内的金沙江,雅砻江流域,四川傈僳族人口约2万。

  傈僳族属藏缅语族汉藏语系彝语支。傈僳族原有两种文字,一种是字形接近汉字的音节文字 ,约有500个左右的单字,仅在云南维西县的傈僳族使用。另一种是外国传教士的文字,仅 在教徒中使用。建国后,创建了以拉丁字母为基础设计的拼音文字,于1957年正式推行。四 川傈僳族均能操傈僳语和汉语。

  四川傈僳族脱离民族群体已逾400年,在服饰、礼仪和其它民俗习惯上与云南傈僳族相比, 都有变异。在民歌的创作和传承方面,也表现出自身的局限。比如傈僳族着名民间叙事长诗 《逃婚调》,在这里几乎无人能唱。但汉语和傈僳族的双语应用,又使四川的傈僳族歌谣呈 现出更加丰富的形态。

  双语在傈僳族歌谣中应用自如,有的干脆就直接用汉语创作,很有汉诗风格。用傈僳语演唱 的部分,由于翻译者对两种语言都有较高的修养,读来仍通达上口。抒情性较强的劳动歌和 情歌,在形式上显得更为整齐,大都是五言或七言诗体,短小精练,收放自如,很适合演唱 者即兴发挥,把当时情感纳入常见的套路中。

  傈僳族歌谣中,最具民族特色的是仪式歌,流传最广,篇幅最长,内容丰富的当推《夫嘎》 (汉译作《婚姻调》)。傈僳族的婚俗、婚礼是相当完整的,《婚姻调》近500行,依婚礼程 序分为五部分:一、男方去女方家领亲时与女方家女歌手的对唱,主要由女方诉说养育女儿 的艰难,托附男方照顾好新娘。歌词比较固定,变化不大。二、新娘上路前后,男女双方歌 手的对唱,内容多为新人祈求幸福吉祥。三、送亲路上诙谐的对歌,借以驱走跋涉的劳顿。 四、到男方家后,男女歌手对唱,多为客套话、祝福语。五、请拜(拜亲)结束后开始“打跳 ”(跳舞)。《婚姻调》朴实无华,明白如话,采用对唱的形式,层层深入,比兴连篇, 妙趣横生,把婚礼仪程像珠子和谐的穿成串。

  在篇幅上仅次于《婚姻调》的,是丧葬歌《诗嘎》(汉译作《出灵歌》),它由诗底扒(相当 于巫师、道士)和死者的儿女对唱。与别的一些民族丧葬歌中夹杂的因果轮回、天地报应等 封建迷信观念不同,《出灵歌》以江河、山树、花草、鸟兽、农具、庄稼的生长消亡现象借 喻人的生死皆为常理,虽无雄奇奔放之气,却表现了傈僳族悲天悯人的精神世界和宽厚豁达 的人生观。

  仪式歌大都用本族母语演唱,翻译起来比较困难,有时只好重意轻辞,故形式显得参差不齐 。

  在傈僳族歌谣中我们不难看到,“这个民族对自然的崇拜大过对天神的崇拜,对弱小物的崇 拜也超过了对强悍的崇拜,表现出违背常规的认识轨迹。这是民间文学传承中一种特殊的现 象。”(汪天德、夏承政《从德昌傈僳族民间文学看原始宗教文化的复归》)除了上面所举山 川草木为主要崇拜物外,对鸟的崇拜也往往在一些隆重的场合表达。(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器 表 明,古蜀人曾有凤鸟崇拜的历史,不知二者是否真有什么联系。)婚礼祝词中,要把男方证 婚人喻为鸟儿,其披挂证婚人标志的麻布要“交叉”、“打结”,象征鸟的翅膀和尾巴。《 婚姻调》中有这样的唱词:

  这些类似唱词,在四川傈僳族其他体载的民间文学作品里,更是屡见不鲜。“以小为美,以弱为美”的民族审美心理,相 当程度地影响了民族文化的正常发展。从现有的材料看,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,四川傈僳族的民间文学还没 有塑造出一个民族英雄,无论是原始神话的英雄神,还是后来的反封建勇士。

  羌族是一个历史悠久、文化古老的民族,据殷代甲骨文记载,早在三千多年前,羌人不活 动在我国的西北部和中原地区,古羌人是这一区域的游牧民族,《说文解字》释:“羌:” 西戎牧羊人也“。或战争所迫,或逐水草而居,或文化交流,古羌人分别在秦、汉、唐时三 次大举南迁。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,有相当一部分与其他民族融合,其中进入岷江流域的一 支,比较完整的保留了自己的民族特色,这就是今天的羌族,主要分布在四川省汶川、理县 、茂县、松潘、北川等地,人口约20万。

  解放前,羌族地区普遍保留着原始的多神崇拜。在交通沿线的一些地方,受汉藏等民族影 响,也有兼信佛教、藏传佛教或道教的。羌族自称”尔玛“”尔竿“,”与羊的叫声相近“ ,”至今羌民在参加祭山大典时,还要由巫师分别在他们身上系上羊毛线,以示与羊同体“ (李绍明《羌族以白石为中心的多神崇拜》),则是羊图腾崇拜的遗迹。汉藏文化与羌族文化 的相互浸润影响,导致了羌族歌谣的丰富性和不可替代性。

  羌语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羌语支。羌语大致可分为南北两个方言区,方言间的交流较为困 难。羌族没有文字,目前有关方面创制的拼音文字方案已经出台。由于没有文字,一方面束 缚了文化的发展和保留,另一方面也促成了口头文学的高度繁荣。不仅内心的喜怒哀乐发表 一就连神话传说、历史事件都经过加工敷衍成长篇史诗。

  羌族除了自己的母语外,大都能用汉语交流。就民歌创作而言也如此,有的受汉语影响, 或者直接就用汉语思维、创作、演唱。这类民歌大都语句精炼,尽量不用语气词,多为五言 七言,启承转合,四句为节,内容明晰,形式美观。主要表现在情歌、时政歌、革命歌谣、 儿歌等。如:”羊角花儿四季开,红军大队来羌寨。打倒土豪分田地,各寨成立苏维埃“。

  直接用母语创作的民歌,相对而言语气词要多一些,不太注重形式上的段落。当然这还有 一个重要的原因,就是翻译的障碍。从诗意、音韵、形式上要完全达到”信达雅“,几乎不 可能的。译者首先要把羌语原意变成汉字体现在纸上,有时不得不以意损辞,修饰就成了第 二位。再加上翻译者对两种语言的修养不一定都很高,这也决定了翻译的质量不一定都好。 母语歌谣又可分为两个方面,一是普通的歌谣,二是保留于端公(即羌族巫师)经曲人中的神 话、传说、史诗、叙事诗等,这后一种往往具有神圣性和保守性,是端公一代代传授下来的 经典作品,平时不得随便唱颂,知晓面更窄。它的语言有不少是古羌语,翻译尤其困难,个 别字句已不可考。这类歌谣不仅在表面上体现了羌族的特色,而且在丰富的内容中为羌族历 史、宗教、民俗诸方面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。

  土家族是四川的主要少数民族之一,自称”毕滋卡“,分布在川东南的石柱、黔江、酉阳 、秀山、彭水五个土家族或土家族苗族联合自治县,人口约100万。据史料考证,土家族乃 古代巴人后裔,汉代文献称”武陵蛮“,隋唐时称”五溪蛮“或”酉阳蛮“,宋代称”土人 “、”土民“,清末始有”土家“之称。

  土家族有语言,无文字,语言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,语支未定。四川土家语属土家语的北 部方言, 现能讲土家语的,只分布在酉阳县酉酬、大溪和秀山县的石堤三个区的部分地区,约有500 人。自明王朝在土家地区普遍设立学校起,土家弟子一入学便学习汉文。”改土归流“以后 ,四川土家地区又通用汉语,这就使得土家语演唱的民间歌谣大量失传,有的已用汉语改造 成 了后来的状态,有的则又直接将传入的汉族歌谣改造成了符合本民族特点的歌谣,土家族的 民 间歌谣受汉文化的影响、掺杂乃至融合相当明显。从”情歌“、”生活歌“、”历史 传说歌“类部分歌谣便能看出其影响痕迹。

  土家族的前期民间歌谣是歌、舞、乐合为一体的,据《华阳国志巴志》载,早在公元前 十一世纪,”周武王伐纣,实得巴蜀之师,晋乎《尚书》,巴师勇锐,歌舞以凌,殷人前徒 倒戈。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,前歌后舞也。“这是有关土家先民最早的歌舞活动记载。 汉代《巴渝舞》进入宫廷,汉高祖”数观其舞“,”命乐人习之“。唐宋时期着名的《竹枝 》词,一说是古巴人地区广为传唱的民歌。

  土家族劳动歌中,最有价值本应是《薅草锣鼓》,这类歌谣除了鼓舞劳动热情、保证劳动 质量 的即兴创作外,还包括有祭祀歌、历史传说歌、时政歌、情歌等多方面的内容。《薅草锣鼓 》一般由”歌师“作领唱,”歌师“的前身是被”尚淫祀,重鬼神“的土家人叫做”梯玛“ 的巫师,他们的演唱有一定的程式,大都从请神开始,到送神结束,其间内容体现了土家族 祖先崇拜、多神信仰的宗教信仰。因这类歌谣的渐渐失传,也因我们工作的局限,收入本卷 的《薅草锣鼓》显得比较单薄。

  土家族是一个有着悠久爱国传统和革命精神的民族,早在上个世纪中叶,川东南就数次爆 发反对外国教会侵略的斗争,到本世纪初,又有同盟会会员领导的武装斗争,”历史传说歌 “《黔江庚戌起义歌》等歌谣有所记载。1927年至1935年间,土家人在中国领导下 , 建立了湘鄂西革命根据地,优秀青年参加红军,奔赴抗日前线,收入本卷的革命歌谣虽数量 不多,却分量不轻。

  仪式歌中,最具代表性的是《哭嫁歌》。根据其内容,又可分为”哭开声“、”哭父母“ 、”哭表兄妹“、”哭媒人“、”哭辞祖宗“、”哭梳头戴花“,遍哭亲朋好友,遍哭 养育自己的山川草木,情感细腻绵长,一咏三叹,回肠荡气,这在其他民族的同类歌谣中是 不常见的。

  情歌是土家族民歌的精华。在历史上,土老师(汉语对”梯玛“的称呼)还要管男女婚姻大 事,土家男女情投意合后,必须得到土老师的同意,拜过土王,方能成婚。改土归流后,土 老师权利逐渐缩小,土家族婚姻也较为自由,男女之间以歌为媒,木叶传情,产生并留下了 大量情歌。

  土家族民歌内容极为丰富,涉及历史、地理、天文、哲学、宗教